大约晚上十点，夜色沉沉，我走在归家的路上。

路过大酒店的门口，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洁白的上衣，背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小书包，站在门口，我冲她一笑，她十分自然地咧开嘴，眯着眼送来一个朵大的微笑。瞬间，我心被春日照耀一般，暖融融。她就像一只小天使，那么纯净，可爱。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原来可以这样神奇，就一个眼神交汇就坠入幸福云雾。

同时，我不自觉会往街边的便利店门口看一眼。因为那里有个来自的安徽的邱阿姨，她戴着一顶红色帽子，推着水果车长时间「驻扎」在门口卖水果。她总是用很趣方式向我打招呼。摆摆手，或者欲言又止的神态……

熟悉了以后，我们谈话次数越来越多。邱阿姨和她先生十年前就来上海务工。几年前工厂倒闭后，他们选择卖水果。但没有足够资金开店铺，两人就在晚上推着水果车与城管打起来「游击战」。邱阿姨天性乐观，我很欣赏，就时常去她那买水果。同时，我也对阿姨明目张胆在便利店门口成了「钉子户」满怀好奇。不过也没多问。

前几天，在阿姨买了几个水果。后面站着一个人，年龄六十左右。在我和阿姨谈话的过程中，一言不发。转身时，看清她：身穿普通的花布衫，白发横生，面容有枯叶般褶皱。我们眼神相撞，她的眼神很温暖。我仿佛觉得冷落了这么老人。这么晚，还在路边和阿姨聊天，是孤寂还是生活所迫？顿然，心生怜悯。

我脱口而出：「阿姨，您店在哪？下回去。」

「好的，好的。这家店。还有＊＊路和＊＊路上也有分店。」阿姨很开心，又有一种很秋水般平静的眼神。

几秒钟，我缓过来，微微一笑。

「阿姨，这附近几家都是您开的。」

「对的呀！全是这位阿姨的。」一旁的阿姨手里翻出一堆零钱。

「这家刚重新装修，前几家去年开业。地理位置都很不错。」

看着顾客在店内进进出出，营业员有条不紊的样子。我心生敬意地望着她。赞叹这真是一位脑子灵敏的阿姨。在黑色的夜幕里，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柔和。

「给你。」邱阿姨递给我零钱。

接过钱。猛然发现旁边的那位阿姨手里握着一沓钱。不禁好奇。

邱阿姨她看出了我的心思。赶忙插了一句：「辛亏有这阿姨呢！不然又找不开了。她特地过来。」

那位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咧开嘴角，脸上的皱纹跟着荡开，像月下的白莲花。

「这一年要感谢这位阿姨，不然我也没有好地方摆摊。大善人。」邱阿姨诚恳望着那位阿姨。

「能帮上最好。」她的手搭在邱阿姨肩上，那是一双厚实而温暖的手。

我终于知道了邱阿姨能长久「驻扎」的缘由了。

生活竖立这许多藩篱，将我们隔开在两个空间，没有了逾越的可能。是否能也有一种可能也同推水果车的阿姨与开便利店的阿姨，成为朋友......我想起了那个在酒店门口给我送来天使笑容的孩子，我想应该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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