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对吃未有太深研究,下厨机会少,想写扬州炒饭,缘于中秋假期的广州之行。
中秋翌日,我来广州会周松芳,他是中山大学研究岭南饮食文化的著名学者,著书不少。我们结识缘于我的一篇关于饮食的文章,中秋有假,约在广州见面,向他当面讨教。
之前,我未有任何构思,坐出租车去饭店时,司机问我是什么地方人,因为广东话说得不标准,咬字不准,我说“扬州”两个字时,他听不懂,于是我脱口而出“扬州炒饭”,司机立即露出惊叹的神情,说道:“扬州炒饭好吃。” 于是,我跟司机聊起家乡的炒饭,聊完以后,我有写此文的想法。
我跟司机提及扬州炒饭,这与我在伦敦的生活经历有关。
家乡扬州,在我的心目中绝对是个好地方,风景好,气候好,吃得更好,食品整得既精致,味道也一流,深得江南饮食文化的精髓。在中国,无论在哪一方面,扬州都是个值得称道的好地方。
在亚欧大陆另一端的英伦三岛,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扬州这个地方。英国人仅知道中国有上海,北京,广州等大城市,了解多一点的,还知道西安。每次,我跟他们说我的家乡扬州,他们立即会问,哪个扬州﹖在什么地方﹖近北京还是靠上海﹖为了省事,我就说“扬州炒饭”的扬州,靠上海。他们虽不知道扬州这个地方,但差不多每个英国人都知道扬州炒饭。
究竟英国的扬州炒饭与我的家乡有多大渊源,很难说。据我了解,及向周松芳博士求证,英国的扬州炒饭是早期过英国讨生活的香港人借用扬州这个地名泡制而成,制作工序及材料与本地炒饭有很大区别。
小时候在乡下,我从未听说过扬州炒饭,蛋炒饭倒是吃过。那时,乡下人穷得很,有口饭吃已算不错,蛋炒饭更是精贵,除非家里有客人来,或有什么喜事才炒上一碗。
家乡的蛋炒饭很简单,在锅里放一点油,烧滚,把蛋打碎放进锅中,翻炒成金黄色,然后放饭翻炒几下,再加点盐,放点切碎的小米葱翻炒两下即成,金黄色的蛋和饭,绿色的葱,既养眼,又好吃当饱,是我儿时吃过最令人回味的美味。
后来,我搬到香港居住,发现粤菜与维扬菜有很大区别,单单炒饭就很不一样。在家乡,我们一般煮白饭,广东人既煮饭,也喜欢蒸饭。广式炒饭做法很考究,里面放的东西也多,有青豆,虾仁,叉烧,火腿,而且加酱油拌炒,出锅时呈酱红色。
我懒人一个,有时不想麻烦,中午或晚上炒一碗蛋炒饭将就着吃。因在香港住过,我炒饭时喜欢放点酱油,炒出来的色泽不及家乡的蛋炒饭漂亮,味道却略胜一筹。
不单单扬州炒饭与家乡的有所不同,广式早茶与家乡的也不一样,无论在茶的种类,还是点心的种类上,都丰富得多。扬州一带的人,早上去包子铺喝早茶,一壶茶,几个肉包,菜包,蒸饺,烧麦,红糖糕,等等,再来一盘大煮干丝,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相对比较清淡,一般不会吃肉类菜肴。广式早茶不但有肉类菜肴,还有米饭供应。
现在什么东西都走向市场。记得几年前看到一则新间,扬州炒饭出名后,家乡曾帮它申请专利,注明配料与成分,进一步证明该美味出自扬州。我倒觉得大可不必这么做,不管扬州炒饭源于扬州,还是其它什么地方,它在一定程度上推广了家乡。另外,维扬菜系本身已很出名,扬州炒饭源于何处根本不重要。
回国三年,我深深体会到经济发展,人口流动所带来的便利。即便是小高邮,也可以尝到全国各地的美食,食物的地域性特征正在消失,以前吃小笼包要去上海,吃拉面要去兰州,吃烤鸭要去北京,现在全国各地都能吃到这些美食。
扬州炒饭在家乡可吃到,在国外也可以吃到,区别在于,在家乡吃得是一种味道,在国外吃得是一种念想。
周卫芳 23/9/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