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生在城市,步履匆匆,身心疲惫。整日行走在喧嚣浮华的圈子里,虽有诸多机会出入酒宴饭场,品尝了不少种类繁多酒菜佳肴,但我总是回望故乡,回味早年在故乡时,吃过的一些简单、自然、味道鲜美的原生态食物,比如百合、炒面和老鸹嘴柿子。当许多农副产品蜂拥进城的时候,我信心满满的与女儿打赌,一定选购回来让她尝尝,早已把女儿的胃口吊得高高,可是当我不断的奔走在集市菜场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发现它们的影子。感觉有点失望,我自己也明白,不知道这些曾经飘荡在故乡天空的美味,会不会像关于故乡那些美好的记忆一样,风吹云散。
百合
百合是父亲种在菜园里的,在菜园的最里边。草绿色主干有近1米长,主干周围有规律的排列着略小于柳叶的叶片,夏天的时候,百合开出了3到4朵喇叭花状的花朵,红艳艳的,煞是好看。百合开花时,我经常到菜园里观看,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记得是秋天的一个傍晚,父亲干完活,招呼我到百合跟前,他选了一株大的刨了出来,下面竟然是一个拳头大的根,呈银白色,酷似观音菩萨端坐的莲花盘。父亲嘱我仔细清洗,晚上做了一顿甘美饴人的百合汤,我一连喝三大碗,肚里实在装不下了,才不情愿的放下了碗筷。
从此,菜园里的百合,也成了我关注的对象。第二年夏季的一天,我趁父亲出门赶集的时机,悄悄挖开一株百合,从四周抠掉一些花瓣状的根又饱了一回口福。父亲回来后,好像是发现了异样,我支支吾吾说,给百合松了松土……“是不是嘴馋了,去挖百合了?”父亲绷着脸问,我看瞒不住,就照实说了,以为父亲会暴跳如雷,揍我一顿,没有想到,父亲只是轻轻的说,现在挖会伤根的,到秋天就好了。自此,我再没打百合的主意。
炒面
麦熟以后,母亲把磨面分离出的麦麸、豇豆面和干柿子皮晒干,重新加工成细面,加入少量佐料,放入锅内一遍遍的干炒,直到颜色金黄,炒面便做成了。既可干吃,也可拌水食之,但不可在大风天食用,民谚说:“大风天吃炒面,吃的没有撒的多。”
炒面味似今天的蛋黄派之类的食品,虽没有华美堂皇的包装,也没放入其它添加剂和色素,安全、天然,食用起来,丝毫不用心存疑虑。现在想来,炒面应该乡间最早独创的快餐食品吧。
老鸹嘴
老鸹是一种浑身黑色的鸟,与喜鹊个头近似。秋天,柿子成熟以后,老鸹喜欢偷吃柿子,但它不是把整个柿子吃完,而是在这个上啄几口,到那个上啄几口。人们故作没看见,也不驱赶。
过上一段时日,人们采摘柿子时,把老鸹嘴格外留出来,招待客人用。此时,老鸹啄过的地方,柿液已经凝固住,经过秋风吹拂和太阳的光合作用,食用起来格外甘甜可口。
每当想起故乡柿子的时候,常常想起老鸹嘴,想起那些散漫如水的明澈日子,今天,不知道故乡还有没有老鸹嘴。